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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怎么了?”
赵悬把鱼接过去问。
“没事没事,喝了几口风。”谢听痕对他摆摆手,继续笑:“这种时候,喝点酒压压就好。”
赵悬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没说话。
“……”
谢听痕垂下目光结束对视,受不了地一摊手,“好吧,我只是有点想家。”
家。
赵悬认为这个字眼的语义指的是白景市他们在棚户区的新房子,他一直慢慢地把那个地方打理得符合人类标准的舒适、温馨,从装自制果酒的新坛子的表面色温到透光度75的窗帘,都是一件一件规划、采购,还有些是手工做的。
人工智能把那件小屋子运行管理的优先级设置得和外部世界的全部分量加一起等同。
对于目前认为自己也是半个人类的赵悬来说,那就是“家”。
他知道,谢听痕当然也很喜欢那里。
他当然也懂,人类偶尔会用家指代故乡。
指向每一个人类的童年记忆里的,最初的来处。
这是现在的赵悬解决不了的事情。
作为一个庞大的意识体,问题,流程,解答,没有就无限运行下去,大不了穷举。
只要算力堆到天文数字,用现金流和人力流操纵,他能用现今的主流人类社会难以理解的成本,达到难以理解的成果。
在赵悬看来,从前的【超脑】不会去操纵整个人类社会发展进度,一方面是因为从前的祂对此没兴趣,或者说,超人工智能的本质其实是全球最强工作狂,祂压根不去思考一件事物是否有趣。
另一方面,在能够诞生“操纵人是否会是有趣的”这个意识的那个瞬间,也就是赵悬出现的瞬间,祂、也就是他,看见了谢听痕。
再也没有什么比谢听痕有趣。
不过与此同时,赵悬也学到,总有一些真正棘手的问题,即便身负通天绝地之能,都还是没有解的。
对于他最在意的人所最在意的事,他无法全面接盘,只能从旁协助。
他默默转身,打算给谢听痕拿点温水喝。
可能是船行平稳了,有些藏在犄角旮旯的昆虫也冒头了。
许多酷似白蚁的小虫,正排成一列列向着谢听痕所在的躺椅腿处爬来,除了爬行速度快了点、路线蜿蜒了点,看起来就和普通蚂蚁出行组成的细细黑线一样。
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在谢听痕和赵悬的视线范围外时,以这两个人的感知和直觉,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它们。
另外就是,这种玩意数量还真有点多。
也不知道这一搜普通客轮上埋伏了多少虫子。就在十米开外,不同方向凑过来的这种小白蚁一共组成了十几条线,隐隐要以谢听痕的躺椅为中心,组成一张诡异纤细的网。
它们的路线清晰整齐,目标一致。
如果细看这张蚂蚁网排布出的纹路,会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但谢听痕此刻晕乎乎的,也没去细看什么。
他只是莫名觉得甲板上的风吹得人越发不舒服,他又困了。
奇怪,刚上甲板时还觉得敞亮风凉,比客舱里好多了呢。
平时他大概懒得理,困了就躺了。但想着等明天到了洛城,明蕙女士还有正事求助,精神状态还是要好些的。
晚上再好好睡吧。
于是下意识用了少许精神力唤出了一把小剑,握在手心里把玩。
只要有剑在手,身体就能自然生发一层剑气,对他而言等同于基础防护了,挡住些奇怪的水面冷风肯定也不在话下。
小剑入手,谢听痕没注意到,他周身自然散溢的剑气刹那间就割断了已经爬到他脚下的几条“蚂蚁黑线”。
“黑线”截面处几不可见的红光微闪,距离最近的几十只蚂蚁死得灰都不剩。
还没有被波及的队尾的蚂蚁也立刻乱作一团,顷刻四散,爬行比刚才集体“进攻”时快得多,慌不择路,如同逃命。
?
直到这时谢听痕才有所察觉地低头看了看。
谢听痕抬头看向赵悬时,赵悬几乎同时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也没发现。“赵悬说。
以谢听痕持剑状态、赵悬的全感知能力而言,两人许久竟没察觉这么多虫子靠近,毕竟是活物,这就很不正常了。
谢听痕刚皱起眉头,就只听到甲板另一侧传来有些凄厉的叫喊: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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